刘仲敬:费拉左派和费拉右派
我老人家非常了解费拉,所以深知费拉左派和费拉右派都是费拉,如果由左派变成右派,并不证明自身德性有所上升,只是说明他们寄生的文明季候有所变化而已。具体来说,就是这样的。
费拉看到文明早期的部落酋长和封建贵族凭推荐上大学,就要变成左派。左派的意思是应该分数面前人人平等,让骑马射猎的英国绅士和蒙古武士给头悬梁 锥刺股的屌丝让路。
费拉看到晚期文明让高卢人日耳曼人潘诺尼亚人进元老院,就会变成右派。右派的意思就是应该金钱面前人人平等,让身经百战的新移民戴克里先给腰缠万贯的埃及老费拉菲尔普斯让路。
所以费拉无论从理论上讲是左派还是右派,实际上总是维护秩序消费者。他们的理论翻译成人话,总是要求司机和乘客平等。他们抱怨得最厉害的地方,总是保护者或秩序输出者对他们最好的地方。他们的要求如果实现,必然会导致自己首先毁灭。英国贵族如果不能凭出身上牛桥,就会像约翰王一样拔费拉的牙勒索。潘诺尼亚蛮族如果不能通过罗马军团当上皇帝,征收埃及费拉企业家的保护费,日耳曼和阿拉伯蛮族就会征服罗马帝国,抢劫埃及费拉企业家。
非洲人、墨西哥人、阿拉伯人和土耳其人在西方的地位如果有什么疑问,那就是不好判断谁是保卫罗马的蛮族,谁是反对罗马的蛮族。清华高材生和血汗工厂老板的费拉身份,那是一点疑问都没有的。苗族酋长和突厥教法学家生产秩序的能力,都比他们要强。所以这事的唯一问题是,科举输家当中的社会活动家够不够资格跟同样科举输家的黑人西点军校学生享受同样待遇?头悬梁 锥刺股的阶级,应该明白元老院永远不是为你们这种人准备的。
毛泽东搞白卷英雄,问题也是仅限于选错了阶级。红卫兵圣战士和头悬梁 锥刺股,本来就是同一个阶级。如果他选择苏联顾问和特工、日本军官和侨民、西方传教士和冒险家,让他们做鲜卑帝国所谓豪强、蒙古帝国所谓巴图鲁,这些人照样会缴白卷,但是完全有能力维持统治。东亚帝国借尸还魂,都是靠殖民替代。
他的失败遭到错误解读,让头悬梁 锥刺股和血汗工厂的阶级以为秩序真是靠自己维持的。1989年和2017年的灾难,都是由这种认知错误造成的。僭主发昏,就会让石重贵承担查理曼的任务。费拉发昏,就会让谭嗣同承担奥兰治亲王的任务,让菲尔普斯承担君士坦丁大帝的任务……
贵匪在1989年说的话并没有错,老子打下来的江山,凭什么分给动嘴皮子的人,但问题在于江山是斯大林同志和俄罗斯战士打下来的,跟你这个勤务兵有什么关系……勤务兵的阶级地位,本来还不如头悬梁 锥刺股的士大夫,颠倒阶级地位,全靠抱大腿。
苏联已死,斗争双方只有争抢美国的大腿了。江泽民老奸巨猾,在抱新大腿的斗争中稍微占了一点上风,但距离前殖民地代理人那种可靠的买办资格,仍然有天渊之别,偏偏费拉永远是不知好歹的,又要以为希特勒是阿明打死的,觉得可以再次开始争夺世界革命领导权了……
刘仲敬:公仆与国家奴隶
国民党主张南洋非中华民国领土,而华侨实为中华民国之国民,将收回帝国主义教育权的斗争延伸到南洋。马来华人小区的末日,包括尚未出生者,都在此刻判定了。(《国立暨南大学南洋文化事业部,编 -南洋华侨教育会议报告-序 一 》,[Z]。北京:国家图书馆文献缩微中心,201,第9-11页)
认同是政治的核心部分,利益只是外围。无产者接受公立教育,其实就是卖儿卖女,跟突厥人购买奴隶做公务员和军人意义相同,只有名词的差异而已。
外围和外行的特点,就是重视名词超过意义。禅宗所谓如果你拿石头砸狗,狗就会追石头,拿石头砸狮子,狮子就会追扔石头的人,虽然不符合动物学,却完全符合政治学。
公仆一词在西方世界的涵义,从构词法、政治目的和效果到文明季候意义,跟国家奴隶一词在伊斯兰世界的涵义完全相同??
如果儿女接受免费的公立教育,那么他们的行为模式和价值观不同于父母,甚至使父母感到愤怒伤心,都不仅是完全正常的,而且是教育成功的最可靠标志。所以说人类的聪明才智不可能发明出免费午餐,免费的意思其实是改变了支付形式,而且多半是越改越糟,因为明码实价对弱者最有利,暗藏的账单很容易坑死你。
公立教育的根本目的在于除根,也就是斩断你和天然共同体的有机联系,让你下意识地以国家利益为自我的出发点,一视同仁地对待所有人。这种一视同仁的素质,是公仆最需要的质量,工作能力和技术水准是次要的,用不着学校也能掌握。然而,一视同仁就是政治意义上的阉割手术。没有动过手术的人,本能地歧视非我族类,因此不适合担任公仆,说不清理由地觉得教育的产儿不对劲。
穆斯林用太监和奴隶做公仆,是他们政治更成熟,或者说文明季候比西方更衰老的表现,因为只有太监和奴隶不知道自己的天然共同体在哪里,一视同仁的素质必然高于单纯的学校教育。两者相比,太监的公仆性又高于奴隶,因为奴隶还有未来的孩子,化公为私的本能高于太监。
文明核心从私性最强的部落长老开始,经过封建武士、地主绅士、资本家、薪水公务员-雇佣兵、国家奴隶-公仆-马穆鲁克到拜占庭和东方帝国的太监将领,就是文明从青春野蛮到成熟腐败的过程。无产者在文明的开端,连生物学存在都没有保障;在文明的顶峰,获得了全民平等的地位;在文明的末日,通过国家机器变成了全社会的主人。无产者最后胜利的时刻,就是文明灭亡的时刻。
附:
刘仲敬12:57 PM – 2 Jan 2017
无产者地位是文明季候的标志
牛白
那您是不是认为我们目前处在西方文明末日的最后阶段?
刘仲敬12:59 PM – 2 Jan 2017
相当于阿巴斯王朝开始购买突厥奴隶以前,奥古斯都派元首奴隶管理财政以前,奥巴马不就是活灵活现的民主党改革家格拉古么??
牛白 1:07 PM – 2 Jan 2017
窝有两个看法1,西方文明是西方人自文艺复兴之后自己放弃的,不是被xxx打败的. 2, 历史不在人类手中,西方人因为背弃上帝失掉文明,那么中国会不会因着越来越多的基督信徒而得救从而拯救人类文明呢?
刘仲敬1:29 PM – 2 Jan 2017
第一个看法和和第二个看法的第一句,符合经验和福尔摩斯式的排除推理法。最后涉及中国未来的部分,不符合基于经验的推理,因为宗教和蛮族要么是起到了reset作用,结果就是开辟新文明,新文明自然有新认同,欧洲的英法不是古典的希腊罗马,要么就是只能续命,不够改变灭亡的趋势
刘仲敬:福利主义与恐怖主义
只要福利制度不取消,那么就算欧洲被如今的异族绿化,还会有新的蛮族蜂拥而来,取代他们的位置,因为福利最能消灭武徳。
益频繁的恐怖袭击赤裸裸地挑战了文明的底线,也意味着部分穆斯林已经彻底无法忍受自己所在国家的传统习俗。说实话,在各种媒体里不断被污名化的穆斯林本身并没有原罪,在自己的国家好吃懒做不愿劳作的穆斯林也没有罪,心安理得享受文明国家赋予的福利,却恩将仇报,不遵守正常宪制,千方百计妄图将人类倒退回黑暗与蒙昧之间,并以恐怖主义的手段去威胁世界的穆斯林,才有罪。
就我个人看来,《查理周刊》事件看似是言论自由与宗教底线能否共容或者文明冲突的问题,其实可以有更多的分析视角。如果我们总是局限在一种流行的解释范式里,反而会损害我们对历史与现实的理解能力,最终作出南辕北辙的选择。对历史与现实的解释体系很多时候要比简单地追索真相更重要,因为物自体不能言明自身,后者在西方传统里属于上帝的特权,拉比们尽自己努力向信徒宣讲自己心目中的经义,然而对错与否,只有上帝知道。本文如果对可能的读者有所裨益,大概最多是提供一个新鲜的视角,然后由读者自己为自己的命运决断。
西欧世界的穆斯林问题由来已久,如果要详细梳理需要无数专著才能言及一二,这超出了作者的能力。但如果真要进行图景式理解,我们不妨追索到法国大革命,命运很多时候在许久之前就形塑好路径,后来者不得不亦步亦趋。按照中世纪的普遍传统,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参与政治,只有那些拥有诸特权与诸自由liberties的阶级class才有权利进入巴力门/三级会议,主导王国命运。
法国大革命开天辟地的意义在于它逐步取消了诸特权与诸自由,使阶级仅具有经济上的意义而不是政治上的意义,逐步将民众平等化,发明出诸神新的竞技游戏:民族。所谓民族以共同语言、共同风俗、共同宗教为基础,使平等化的原子个体摆脱之前所置身团体的身份,凝聚出新的共识,形成人类历史上前所未见的新共同体,它其实是尘世中理性化与世俗化的神明。
然而共同体成员的资格不能泛滥,否则容易造成族群内部撕裂,要流尽无数无辜人的血才能得到救赎,比如四九年后的台湾,至今还在为蓝绿问题挣扎与痉挛。西欧问题与之类似,因为历史缘故在二战后它不得不收纳了大量的穆斯林,这形成了一个悖论:它作为早已定型的民族国家却给予大量更能生育的异族成员资格,很难不产生国家共识上的分裂。
想要消解问题要么重新发明民族,比如像苏格兰一样,基于文化自觉,将几百年世仇的高地酋长与低地新教徒融为一体,形成苏格兰民族;要么像美国一样让立宪成为所有人的共识,形成哈贝马斯意义上的宪政民族主义,以宪政为基本原则作为最小公约数。但这对于有牢固并且成熟宗教共同体观念又缺乏宪政传统的异族来说,可能性不大,就连美国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将这样突然植入体内的外来细胞消化掉。
西欧早年的政治家寄希望以多元文化手段来尽可能与穆斯林达成和谐相处,就像中世纪一样,不同小团体按照自己的自治社区自我治理,问题在于穆斯林们热衷以自己的习惯法来代替其他共同体的习惯法。也有政治家认为尽可能通过文化同化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关键。
然而西马库斯家族不曾改变,世风变了。从摇篮到坟墓的福利制度在给公民许诺一生的幸福时,存在两种弊端:一、就像罗马晚期一样,面包与马戏使得人们不必为自己的生活操劳,那么活一把就死便是最理性的选择,连生育都成为不必要的负担。它削弱了公民的武德,导致整个社会德性的堕落。二、福利主义使得入乡随俗成为根本没必要的事情,这使得将异族同化为自己本民族的希望成为泡影。但就算福利国家再慷慨,这些贪慕福利而来的异族因为语言不通,难以生存,自然会沦落为社会的最底层,而贫穷最容易产生激进分子,所以我们不能将穆斯林与所在国家的冲突简单归纳为文明的冲突。
真正的解决办法,或许是西欧国家收紧移民的门槛,肯下决心取消不必要的福利,移民就会少一大半,因为不为福利而来的移民肯定是勤劳本分的好移民,他们不会构成什么威胁,哪怕他们是被刻板偏见所笼罩的穆斯林。但是西欧早已习惯福利制度,路径依赖如此久远,除非像撒切尔夫人一样充满政治远见、魄力与资本的强人上台,并能够决断与担当,否则在欧洲人生育率越来越低,穆斯林生育率越来越高的情况下,欧洲演变为欧罗巴斯坦并非不可能。
如果我们经常了解欧洲的资讯,不难发现欧洲早已出现极端的排外组织,试图保卫欧洲国家的传统,对穆斯林进行一定的反制,那么欧洲还有救,这些组织我们不能简单视之为纳粹或法西斯,而应当视之为文明机体的免疫系统对外界病毒的自然排斥。但问题是只要福利制度不取消,生育率不能超过穆斯林,唯一的下下策只可能是采取马基雅维利式手段,将所有异族驱逐出境,然而在如今的欧洲这又不大可能。因此,在几代人时间内我们见到源源不断的蛮族鸠占鹊巢,欧洲作为一种文明彻底灭绝并非不能想象。
好玩的是,只要福利制度不取消,那么就算欧洲被如今的异族绿化,还会有新的蛮族蜂拥而来,取代他们的位置,因为福利最能消灭武徳。只不过本轮由于穆斯林们缺乏维持资本主义社会的技能,很可能会搞到连福利都发不出,多半会爆发内战然后巴尔干半岛式波黑战争重演。这是最坏的结局,希望人类有生之年都不要遭遇。
不过以上是最悲观的预测,或许欧洲人民哪一天突然觉悟也说不准,希腊神话里说,人类的命运只能交由诸神决断,因此愿意走的,命运领着他走;不愿意走的,命运拖着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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