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中國領導人逝世與抗議活動幾乎同時發生,不免令人回憶起歷史上曾出現過的畫面。
1976年,「人民的好總理」周恩來逝世,大批民眾聚集在天安門廣場悼念,後來當局暴力驅散群眾,史稱「四五運動」。1989年,中共改革派領導人胡耀邦逝世,大規模民眾自發悼念,遭到當局鎮壓,發生了震驚中外的「六四事件」。
如今,前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逝世之時,正值各地民眾發起反對新冠「清零」政策的抗議。有人甚至喊出了「不要獨裁要民主」「共產黨下台」等口號,彷彿歷史重現。
這是中共目前面臨的困境:如何在合法性受到質疑時悼念一位領導人。
根據官方公布的治喪委員會公告,不舉行遺體告別儀式。而移靈北京,治喪委員會名單等等細節,亦反映出了當局的警惕和謹慎。
「習近平會非常警覺,如果這個事情處理不好,可能引發各種政治後果」,美國紐約城市大學(The City University of New York)政治學教授夏明對BBC中文說。
江澤民去世後,中國民眾對他表達了前所未有的悼念。社交媒體上,許多人懷念他鮮明、活潑的個人風格,與中外記者談笑自如的場景,也提及他所在的時代的開放程度。還有人借古諷今,暗喻當今領導人的古板和對社會的嚴厲管控。
如何防止這種懷念情緒擴大,進而引發抗議行動,是中共必然會考慮的問題。
「江澤民的聲望有所提升,對於習近平來說,中國在一定程度上傾向1976年的政治氛圍了」,夏明說。
1970年代中期,中國進入文化大革命末期,10年動蕩令不少民眾將矛頭指向毛澤東和「四人幫」。周恩來逝世後,民眾借著對他的悼念發起抗議,並表達對鄧小平的支持。
「相比毛澤東的極左勢力來說,當時的周恩來和鄧小平對中國老百姓是一個不那麼壞的選擇」,夏明說。他認為習近平目前相當於華國鋒的位置,而江澤民則類似當時的鄧小平。
虞平認為,當前中國民眾懷念江澤民,一個重要原因是,江的年代比習開放很多,比較認可普世價值觀,給與了黨內改革派一定空間,讓中國向國際靠攏。但這些問題很難在當前被年輕人借用,形成新的抗議潮。
在官方發佈的江澤民訃告中,將被稱為「偉大的馬克思主義者,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家、政治家、軍事家、外交家,久經考驗的共產主義戰士」頭銜。「軍事家」的頭銜在中央軍委主席中較為罕見。
夏明認為,給江冠以「軍事家」的頭銜反映了習近平強化中國的軍事建設,穩定軍心。
江澤民在任期間,中國面臨軍隊現代化的轉型。他禁止了軍隊、武警部隊和政法機關從事經商活動,並提升了武器的現代化,尤其推崇向俄羅斯學習,在航空航天等方面大量引進俄羅斯的設備。 根據官方發佈的文章,江澤民在擔任軍委主席期間,創立了江澤民國防和軍隊建設思想。
「對習近平來說,這些都是可以繼續利用的,尤其當中國今天面臨內憂外患的情況時,一定會繼續強化軍隊的作用。」
虞平則認為,如果想要強化軍隊的重要性,不需要通過對前軍委主席增加頭銜來的形式來進行。
「中共在宣傳文化上已經不再掩飾,越來越強調軍隊穩國家才能穩,包括強化槍桿子和刀把子的專政工具,通過對前領導人加頭銜是達不到目的的。」
前國家主席江澤民的追悼大會,於早上10時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行。何文田的創知中學舉行追悼活動,全校師生在上午大約9時半齊集禮堂,收看追悼大會直播,教職員身穿素服,有學生表現悲傷,用手抹淚。
校方在禮堂向全校師生介紹江澤民的生平及貢獻,並講解默哀要求,之後奏唱國歌並下半旗誌哀。早上10時正,全校師生收看大會直播,同步肅立默哀。
受訪者梁同學表示心情沉重,認為追悼活動加深她對領導人的認識,聽及簡介後回想起內地近年發展,明白江澤民對民眾作出的貢獻。另一名受訪者陳同學,指默哀固然沉重及嚴肅,但因此反思人生及生命,並對江澤民表示懷緬。
創知中學校長黄晶榕表示,希望追悼活動令學生學習一個偉大的國家領導人,如何為民族及國家作貢獻,亦希望藉悼念活動加強愛國教育,令學生認同自己是中華民族、國家的一份子,一起為社會及國家作出貢獻。
教育局局長蔡若蓮其後在社交專頁表示,會謹記江澤民提出的「堅持教育為本,把科技和教育擺在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位置」,繼續做好優化教育的工作,培育更多愛國愛家、德才兼備的人才,日後為國家現代化、香港發展及社會進步作出貢獻。
新一份《中學概覽》公布,全港中學按年最少減44班中一,當中沙田是重災區,共減少11班中一。立法會議員鄧飛認為,中學將面臨第二次縮班殺校潮,明年或後年可能會更明顯。
新一年的《中學概覽》出爐,列出全港多區中學的本學年中一開班數目,統計後發現,有42間官津中學的中一需要減班,共減少44班。當中沙田區最嚴重,共減少11班;其次是元朗區,減少6班;而東區要減少4班。
多9間中學的中一跌至只剩2班,減得最多的是筲箕灣東官立中學,今年中一由4班減至2班;而龍翔官立中學及明愛柴灣馬登基金中學已經停收中一,將會停辦。
中學校長會主席連鎮邦指,有個別學校去年加開中一,形容縮班是回復正常。
連鎮邦:「因應早前的人口變化,部分地區過去一年需要加開一班,來年部分學校是還原,不需要額外加班。」
不過,立法會議員鄧飛就認為中學將面臨第二次縮班殺校潮。
立法會議員(教育界)鄧飛:「減班、減人數已經是大趨勢,其實無關移民潮,即使沒有移民潮,減班、縮班潮很早已經預測到。業界內有講法,真正『插水式』下降,可能在明年或後年會更明顯。」
他又建議,教育局向更多國家開放收生,增加適齡學童人數。
政府擬在18區設立「地區服務及關愛隊伍」,本月將公開邀請團體參與荃灣及南區的關愛隊遴選,明年首季成立。民政及青年事務局向立法會提交文件顯示,每隊「關愛隊」有約8至12人,服務指定小區,由地區團體報名承包,每隊會有兩年資助,總金額約為80萬至120萬元,亦可接受贊助、捐贈或團體內部資源。
關愛隊的遴選工作分兩個階段,首先是團體甄選,確保組成組成關愛隊的團體須愛國愛港,支持及配合政府的領導,具備服務一定地區網絡和服務經驗,擁有跨區域的動員能力。團體須通過第一階段遴選才可進入第二階段,須根據地區民政處制訂的項目綱要提交服務建議書,訂明各服務項目的服務水平和預算開支,團體還可推行額外服務。
遴選工作則由「全港評審小組」及「地區評審小組」負責。全港評審小組由民政局長擔任主席;而地區評審小組則由民政事務專員領導。
中國為了堅持不動搖的清零政策付出明顯代價,這個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如今青年失業率達到20%、將近50萬家餐廳倒閉,經濟增長幅度更大幅低於北京自己的預測。經濟學人智庫(EIU)分析師警告,長期的人才出走與經濟低迷恐將為中國未來的增長留下深刻疤痕。
中國的一般民眾對政府的「清零」策略感到失望,民眾自發性上街組織的「白紙運動」就是對於不可預期的封控、頻繁核酸檢驗的反動,而嚴峻的清零也為民生經濟帶來不小挫敗。今年春天全中國約有50個城市與疫情對抗,當時規模相對小的病例數激增導致上海實施了為期八周的封鎖,使經濟增速一口氣降至幾十年來的最低水平。
根據凱投宏觀的數據顯示,目前中國有80多個城市正在與疫情作戰,而這些城市佔了全中國經濟活動的一半,出口則佔中國出口的九成。這些經濟活動遭受打擊也導致勞工與青年失業問題,其中光是今年10月中國城鄉失業率就達5.5%,而16至24歲的年輕人失業率更高達17.9%。
不斷加劇的動盪也讓店家倒閉、工廠停工,根據「查企企」數據顯示,自今年一月起全中國有將近50萬家餐廳倒閉,禁止餐廳內用的政策明顯打擊了中小型餐飲業生存,光是今年上半年撤銷營業登記的餐廳數量,就超過了2020年的全年度總和。
另外中國「世界工廠」聲譽也受到損害,尤其是在河南鄭州,富士康這間生產全球一半以上iPhone的中國代工廠,因為糟糕的隔離配套措施、並未支付疫情補貼等問題,導致員工與管理階層甚至警方產生衝突。
日本券商野村證券對於中國第四季度的經濟增長也再度下調至2.4%,理由是「重新開放的道路緩慢、痛苦且坎坷」,對於2023年的中國國內生產總值增長也從4.3%下調至4%;經濟學人智庫(EIU)中國分析師Chim Lee則認為,就算清零政策正式結束,中國在房地產、民生消費等領域的復甦仍需緩慢長時間恢復,這對中國長期的潛在增長留下一道永久的傷痕。
中國經濟在2020年經過最早的新冠疫情後,經濟能夠迅速反彈,當各國仍處於封鎖狀態時,中國工廠生產與出口業成功在各國隔離期間帶來亮眼表現,去年中國經濟增長了驚人的8%,但長時間的清零如今卻令中國經濟前景堪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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